在布鲁默湾,我们住了一间不错的Airbnb。我跟小陈说,这房子不错嘛,为什么我们不多住住Airbnb?后来我一边喝茶一边翻看民宿手册,最后一页上写着将近十条打扫指南,包括退房时要把用过的厨具收拾干净,放回橱柜;地上如果有沙子或者脏污,要快速擦拭;所有床单被套枕套,要拆下来放到洗衣机里;垃圾要全部扔到大垃圾桶,如果是周一,还要把外面的垃圾桶拖出去……
这是一间住一晚要400澳币的民宿,结果我拿起茶杯,发现桌子上有圈茶渍,立刻坐立难安,到处找湿巾擦干净。
小陈说,这下你明白我为啥不定民宿了吧?现在民宿逐渐离谱,真让你当成家一样,在家务里打滚。
于是到阿尔巴尼,他选了两晚酒店,一般澳洲酒店房间都会有简单的炉灶,这间偏偏没有。我们凑合在外面吃了两天,中午选披萨或者麦当劳,晚上选泰餐,或者再来顿快餐。妹来澳洲前,刚好读了一本考拉第一次去度假的绘本,里面考拉很担心去度假吃不到什么好吃的,直到它尝试了披萨,哇,真是美味的披萨。
展开剩余80%妹大受启发,每天都要求吃披萨。每次给她点个小的,我们三个人吃个大的。我作为一个资深烧饼爱好者,对披萨本来挺有好感度。只是连锁店的披萨实在难吃到极点,进去随便选个热门款,热气腾腾拿到手,入口瞬间忍不住皱眉,太甜,太咸,太多不明所以的滋味……这么说吧,好比一碗米饭,它要是只放点酱油葱花,肚子饿的时候吃起来其实口味不错。但它要是放了几勺盐几勺糖浇上好多蜂蜜再撒上好多芝士,又挤上满满烤肉酱,你就只能看着它叹气,大叹气。
从阿尔巴尼开往玛格丽特河,我开始特别想吃泡面,车里还有两袋,往里面打两个鸡蛋,再撒上满满蔬菜,不敢想象是何等的美味。
中间路过巨树林,一家人下来徒步。妹更喜欢海边,对森林兴趣不是很大。但是我太爱森林徒步了,不晒,绿意盎然,鸟声清脆。巨树林有好几条徒步道,从三四公里的短徒步道到往返十二公里的长徒步道任君选择。我走在里面琢磨着,下次应该拉朋友一起来,像阿萌这样的,我们可以租个最便宜的小车,睡顶便宜的小旅馆,她突出的优势是会做饭,而且跟我一样,很能走。
小陈听了我的打算后反驳说,他也会做饭。此话不假,但是带着两个小孩,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精力。这么好的森林徒步道,妹走一个小时不到,吵着要回去。艾文走着走着不见踪影,担心他迷路,还担心他碰到毒蛇……
好不容易全员集合,在停车场碰到一个白人老头,互相攀谈几句。他一个人开一辆改装房车,来森林徒步,刚刚走完十五公里路线。我心说,这是真的勇士,竟然完全一个人。他从新西兰来,已经在澳洲待了很久。一个人一辆车,我努力想了想,不,不行,我需要一个做饭的人。
抵达玛格丽特河营地,小木屋很棒,风景也很美。还没来得及细品,艾文催着赶紧开车去看落日,又开车半小时,抵达海边,踩在刚刚好的时间线上,欣赏西海岸美好的落日,连妹都忍不住感叹:哇,好美啊。
风景如画,可是饿得要命。车里还有点饼干,巧克力,这些东西进嘴统统味如嚼蜡。海风吹拂中,我只想吃一碗清爽泡面,加个蛋,加许多蔬菜。
看完落日,所有人饥肠辘辘,此时艾文又给大家出个难题,他看着一轮新月升起,说想留在海边,拍一张长曝光照片,夜空中海鸥飞起,如果能等到的话,肯定是一张世界级的照片。
我和小陈虽然属于很支持孩子的家长,可是孩子总有更离谱更荒诞的要求。他还说,晚上如果在车里过夜,肯定能拍到更好的照片。
一番讨价还价后,他说,再等十分钟,他去看看能不能拍照片。
每次都是这样,艾文总能在人最累最饿的时候,提出一个再待一会的建议。他认为肯定还有什么好东西没等到。孩子跟大人基本不同步,有些小孩一出门就喜欢问,什么时候回酒店?有些小孩一出门完全拖不回来,只让你一遍遍问:什么时候走?
晚上8点,我们终于回到小木屋,小陈煮上了泡面。开车20公里,有一家还没关门的超市能买蔬菜,问题我俩已经没有半点精力,只想原地续命。
我再一次展开想象,如果没有小孩,只有我和小陈两个人自驾,我们会过上如何逍遥自在的旅行生活。玛格丽特河到处都是酒庄,开车拐进去,就能吃一顿不错的午餐,顺便买两瓶葡萄酒,晚上还能接着喝。
可是车上载着自然之子,他对酒庄没有半点兴趣,他只想去海边,去森林,畅快拥抱大自然。我呢,我也挺喜欢拥抱自然,问题是跟儿子在一起,畅快的时候少,提心吊胆的时候多。他路过每一块木头,石头,都要翻一翻,找一找有没有甲虫。还会心不在焉告诉你,刚才在路边看到一条一米长的毒蛇,以及他刚刚被蚂蚁蛰了,还挺疼……
啊,我想喝一杯,酒精会大大减缓我的焦虑。
次日早晨,又到了每天我最喜欢的时候,清晨阳光明媚,天气非常舒服。露台前好几棵垂叶桉,叶子揉搓,能闻到一股强烈薄荷香味。我喝着咖啡,琢磨这个地方如果能多待几天,应该很不错。
艾文坐在门口草坪上,妹光脚追着两只鸭子跑来跑去,当度假感飙升到百分百时,通常意味着,旅途快要结束了。两小时后退房,开车三小时回珀斯,中途在海边随便玩玩,九天的旅程就这么结束了。
这一路去了好几个风景如画的海滩,爬了很多个山坡,吃了无数顿难吃的饭。
回家一看,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了,这么难吃,这么辛苦,可还是胖了。
这送来马年第一个提醒,不管何时何地,都该跟垃圾食品保持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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